7月28日清晨，伦敦布伦特区的街道上，几辆顶着激光雷达的Apollo RT6平稳汇入车流。它们没有驾驶员操作方向盘，却能在古老狭窄的街巷中从容穿行。这是中国无人车第一次驶上伦敦街头。

而就在前一天，7月27日，香港机场岛，萝卜快跑的车内已经没有了安全员，方向盘后空无一人。这是全球首次在“右舵左行”体系下实现全无人公开道路测试。从香港到伦敦，百度萝卜快跑用不到一周时间，拿下了两个右舵市场里程碑。

伦敦的窄巷，全球无人车的“修罗场”

为什么是伦敦？在自动驾驶圈子里，这座城市的道路称得上“修罗场”。街道窄得两辆巴士错身都费劲，古老街巷的岔口毫无规律，再加上右舵左行的规则、高密度的人车混行，连人类司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一位长期关注自动驾驶的业内人士打了个比方：“跑通了伦敦，等于拿下了右舵市场的入场券。”

这场测试的背后站着两个出行巨头，Uber和Lyft。有意思的是，Uber和Lyft在全球市场互为对手，但在无人驾驶合作伙伴这件事上，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百度。萝卜快跑的伦敦测试由Uber及Lyft旗下的Freenow平台共同协同推进，选用Apollo RT6车型，率先在布伦特区展开，车辆内配备安全操作员。双方计划从2027年起向市民提供无人驾驶出行服务，将无人车与现有运力组成混合运营网络。

回过头来看萝卜快跑的右舵出海路径，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已经浮现出来。2024年11月，它获得香港首张自动驾驶先导牌照，测试范围从机场岛稳步拓展至东涌、九龙东及港岛南区。2025年，与Uber、Lyft达成合作意向。2026年3月，Lyft首席执行官David Risher专程到访百度试乘并给予高度评价。7月23日拿下香港首个全无人牌照，7月28日驶入伦敦。百度副总裁杨楠将这一路径概括为“香港出海样本”，即在香港完成技术验证后快速复制到海外。

截至目前，萝卜快跑已在北京、深圳、迪拜、阿布扎比等全球27座城市落地，累计完成超2200万次出行服务。今年7月16日，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（WAIC）召开前夕，萝卜快跑与哈萨克斯坦企业Turlov Private Holding签署战略合作协议，共同探索在哈萨克斯坦引入无人车出行服务。这标志着中国无人车首次进入中亚市场。

伦敦的公众对无人车的接受度出乎不少人的意料。民调显示，58%的伦敦市民愿意尝试，35岁以下人群中近三分之二持支持态度。英国政府也算过一笔账：到2035年，自动驾驶能给英国带来420亿英镑的经济产值和近4万个就业岗位。

从路测到定规则，中国无人车正在换角色

伦敦的街道上，与萝卜快跑同场竞技的还有美国Waymo和英国本土独角兽Wayve。但中国无人驾驶军团显然不满足于只在一个城市亮相。

文远知行在全球布局上步伐很快。它在阿布扎比拿到了美国以外全球首张城市级L4自动驾驶商业化牌照（中东地区首个），服务覆盖阿布扎比约70%的核心区域。今年7月13日，文远知行首次披露L2++智驾业务出海进展，其一段式端到端智能辅助驾驶方案已在德国、法国、日本等国家开展道路测试与适配验证。同时，文远知行与吉利远程、冠忠巴士集团于6月22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，三方将基于GXR平台联合开发面向右舵市场的原生量产Robotaxi车型，以香港为起点落地部署商业化服务。文远知行透露，得益于全球多点开花的商业化进程，计划在2026年底前将全球Robotaxi车队规模扩大至2600辆。

小马智行同样不甘落后。今年4月20日，它在迪拜启动无人化Robotaxi道路测试。随后在5月，小马智行在克罗地亚萨格勒布启动了欧洲首个Robotaxi商业化服务——这个选择让不少业内人士意外，但也说明中国企业正在跳出“热门城市”的思维惯性。此后，小马智行又拿下了卢森堡、新加坡。目前其业务覆盖全球9个国家，克罗地亚、卡塔尔、新加坡已实现面向公众收费载客。

迪拜、阿布扎比、新加坡，这三个地方几乎成了中国自动驾驶出海的“标配据点”。加上萝卜快跑的香港和伦敦，从亚洲到中东再到欧洲，中国无人车的版图正在快速扩张。

但在圈内人看来，比路测版图扩张更值得关注的，是另一件事。今年6月22日至26日，联合国世界车辆法规协调组织第199次全体会议在瑞士日内瓦召开。会上，由中国、欧盟、英国、美国、加拿大和日本共同牵头制定的联合国自动驾驶系统全球技术法规（ADS GTR）经全体缔约方投票表决，正式获批发布。工业和信息化部于6月25日对外发布这一消息。中国在法规制定中发挥了核心牵头作用——担任GRVA副主席国和ADS IWG联合主席国，牵头技术背景、制定原则、技术依据等核心内容编制。说白了，中国正在从“考试学生”变成“出题老师”。

全球右舵市场覆盖70多个国家和地区、超过20亿人口，英国、澳大利亚、日本都在其中。以前，右舵左行意味着技术重新标定、感知系统推倒重来，是一道天然屏障。如今，中国自动驾驶企业率先跨过了这道门槛。从萝卜快跑的一周双城，到文远知行、小马智行在中东和欧洲的加速跑，中国无人车正在全球“抢码头”，抢的是技术落地的码头，也是规则话语权的码头。

文 | 记者 沈钊

图 | 受访者提供